​黄海行：“启吾东疆” 江苏启东

黄海行：“启吾东疆” 江苏启东

启东位于江苏省东南端，长江入海口北岸，是江苏省日出最早的地方。境内地势平坦，无山丘，属沿海冲积平原地区，光照充足，四季分明，素有“粮棉故里，东疆乐土”之誉。

滚滚长江东逝水，浪花退却留下无数沙洲。长江自上游带来的泥沙在入海口一带逐渐沉积，形成了大片的沙洲、滩涂。启东全境都是长江口不同时期河相、海相沉积平原。汉朝以前，启东还是江口海域。唐初江口涨出一些沙洲，元末至清初又坍于风潮。直至清代中叶，长江口崇明北侧才陆续涨出小沙洲，清末才连片成陆。因成陆时间不同，现启东地区北、中、南曾分属南通县、海门县、崇明县管辖。1928年，南部崇明外沙改设启东县。1989年，启东撤县建市，仍隶属南通市。因地处江北大陆的最东端，且沙洲还在向东延伸，故有“启吾东疆”之意。

世代围垦

沧海桑田，启东成陆并非全由大自然造化，同时也得于人力所为。自古以来，启东人世代围垦造地，筑坝抗坍，不畏艰难，呕心沥血，使得良田逐渐在海潮中生成出来。旧社会启东地区贫穷落后，江堤海岸经常受风潮侵袭，咸潮倒灌，芦蒿遍野，洪、涝、旱、咸、坍、淤六害肆虐，田荒地白，民不聊生。

历史上曾有两次大规模的围垦。清光绪二十七年(1901)，近代著名民族实业家张謇创建40余家垦殖公司，围圩筑堤、蓄淡泻卤、种草疏土，“十年间共修大堤12739丈，里堤21384丈，格堤8624丈，干渠21752丈，支渠8002丈，外河4572丈”。全靠一柄柄铁锹、一副副泥担、一辆辆独轮车，寒来暑往，夜以继日，肩挑担运，宛如燕子衔泥，在南黄海淤泥滩涂上开垦出了总面积近12万亩的良田，创造了一个烂泥变黄金的农垦神话。如今吕四港镇挡浪墙遗址文化公园里有一段近500米水泥桩板，虽墙残柱损、锈迹斑驳，却巍然挺立、雄风犹存。这段挡浪墙正是张謇于上世纪二十年代筹划建筑的防坍海楗。

开河、挖渠、修堤、筑岸这类动锹动担、苦极累极的农活，被沿海人统称为“挑泥筑岸”。旧时大人们常训斥顽皮的孩童说，你不好好念书，长大了只配去挑泥。1960-1970年代，“向潮水夺地，向海涂要粮”，一场大规模的围圩造田运动又一次在南黄海滩涂掀起。“挑泥”是无条件履行的硬性义务，18周岁至60周岁男劳力必须去。当时除有柴油抽水机，再无其他机械设备，挑泥筑岸仍靠“铁锹+泥担”。一代人又在当年通海垦牧公司外堤以外、遍布水洼的黄海滩涂上，筑起一座逶迤百里、巍峨壮观的新堤。从1901张謇兴办通海垦牧公司至1985年，启东共围垦江海滩地144.46平方公里，占全境总面积的11.6％。

改革开放后，启东人民挑泥筑岸彻底告别了铁锹、扁担和独轮车，在电动泥浆泵、抓斗挖掘机、重型卡车等现代机械的助力下，两三人的作业量，就能抵上百民工。如今建筑的岩体结构海堤护坡，坚如磐石，在海岸线上分外雄伟壮观。

围垦出海滩盐碱地适合种植棉花。张謇组织垦殖公司开出的土地分给农民，以种植棉花为主，为当时的纱厂提供原料。解放后，启东“金山银山一担挑”、粮棉双高产的经验成为全国典型。1980年代，启东每年外派曾两三百人规模的“植棉老农”，向全国推广“启东经验”。如今最富盛名的南通特产：西亭脆饼、蓝印花布和叠石桥国际家纺城，三者其二都与棉花有关。启东“粮棉故里”的是建在世代围垦造田基础之上。

南北沙地人文

启东南部新涨的沙地，近二百年历史上称为“外沙”，1928年设县分治前隶属现上海市崇明区；启东，北部吕四一带称为“北沙”，南部和中部地区叫“南沙”。“南沙”、“北沙”语言迥异，习俗有别。南沙人讲启海方言，与海门话完全一致，和崇明话相似，同属吴语；而“北沙”人则说“吕四话”。

自古生活在沙洲上的启东人民，形成了一个颇具区域特色的“沙地文化”。“南沙”居民主流的看法是“句容迁崇明，崇明搬启东。”据明正德《崇明县志》记载，崇明岛初涨，人烟稀少。696年（唐万岁通天元年），有黄、顾、董、施、陆、宋六姓在岛上“辟草垦土，易而为田”，人口多来自江苏句容一带。1025年（宋天圣三年），崇明新涨一沙有姚、刘二姓来居，名姚刘沙。1101年（宋建中靖国元年），三沙涨成，因“有鱼盐之利，民乐居焉。”句容人朱、陈、张三姓来此定居。

清光绪后，崇明岛东北江中相继涨出十多个大小不等的沙洲。临近的崇明、海门居民便陆续迁来开沙垦荒，繁衍生息。这便是启东南部最早的居民，他们大多是崇明地主的佃户。“南沙”居民源于江南句容、迁自崇明的说法是极为可信的。启东南部沙地居民，虽居江北，但常以江南人自居，仍固守着不少江南习俗。

北沙”是启东最早成熟的沙地，为长江入海口出涨的“东布洲”。唐时，吕四辟为盐场。据史料记载，此地早期居民为流放于“胡逗洲”上以“煮盐为业”的各地“流人”，然也不乏从外洋漂来的各地渔民。“北沙”人说的“吕四话”，是一种极为罕见的方言，在我国方言史上绝无仅有，与“南沙”启海话“风马牛不相及”。这也正有力地佐证了沙地居民为外来移民的论断。

在吕四，民间还有传说：明朝洪武八年，吕四海啸，3万人淹死。之后朝廷下旨，从白茆口（今常熟）抽杜、卢、季、周、毛、彭七姓，连同祖宗枯骨，举家迁往吕四，永不回原籍。这即就是传说中的吕四地区本籍7个大姓，其余为后迁来的客籍户。

启东各地，甚至上海崇明的许多地名中都有“港”、“桥”、“滧”、洪”、“场”、“灶”、“圩”、“堤”、“沙”等字。“沙”即“沙洲”，水中小片冲积陆地。“港”、“桥”和“堤”也且不用说。“滧”是沙地在成陆过程中，伴随着海潮涨落、人们自江入海、进出沙地，将凡可以泊船的港叉，称为“滧”。两个沙洲之间日久渐狭的流水，因势利导成渠后被称为“洪”。临海的沙地盐民用海水晒盐，晒盐场被称为“场”；“灶”即盐民用干芦苇烧火煮盐用的“火灶”。围垦的海滩新成陆地，须筑圩防潮，围垦成的地方就叫“圩”。

现代启东

据“启东市2022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”，2022年启东市实现地区生产总值1391.14亿元，全市常住人口95.7万人，人均地区生产总值145023元，列全国县域基本经济竞争力百强县市第16位；在2022年度全国综合实力百强县市中，排名第23位；吕四港镇、汇龙镇首次入选全国百强镇。

2022年启东市三次产业结构调整为6.7:49.3:44.0，第一产业增加值92.96亿元，第二产业增加值685.87亿元，第三产业增加值612.3亿元。全年粮食播种面积121.17万亩，比上年增长0.02%；棉花种植面积705亩，减少4270亩；油料种植面积22.18万亩，减少1.93万亩；渔业产值94.9亿元，增长6.7%。粮食生产全程机械化率达91%，粮油种植面积超130万亩，创近15年之最；建成省级绿色优质农产品生产基地39个、绿色食品生产基地47个、认证绿色食品98个。

启东全市规模以上工业企业700家，工业增加值比上年增长3.5%。实现工业应税销售1308.5亿元，其中新能源装备、生命健康、电子信息及半导体产业分别增长21%、16.8%和10.4%。全市拥有建筑业企业838家。其中，施工总承包特级资质建筑企业2家、一级资质建筑企业13家、二级资质建筑企业42家。全年实现建筑业总产值1463.78亿元，荣获鲁班奖1个、国优奖1个、詹天佑奖3个。

启东海工船舶工业园长达18.3千米的沿江岸线上，船台和塔吊林立，已有中远海工、宏华重工、宏强重工、太平洋重工、振华重工、华滋奔腾控股等20多家海工船舶制造企业入驻，孕育出一个又一个“大国重器”。造岛神器“天鲲”号、自升自航式一体化海上风电安装平台、海上风电运维母船、4000吨全回转起重船、世界最大LNG加注船等都出自这片土地，融入了启东先民垦荒的质朴和坚韧，融入了江海的博大与雄浑。

潮来烟波浩淼、潮退沃野万顷，“启吾东疆”，江苏启东。